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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會】  文章日期:2019/07/28

泰國:你不知道的艾滋病天堂

泰國:你不知道的艾滋病天堂

短短20米的街道,就有3家販賣抗艾藥的藥店

文 / nobin

一、

提到泰國,就會聯想到人妖和佛教,一個悲情與色情并存的國度。

奢糜的曼谷街頭、“性都”芭提雅,色情業泛濫是泰國艾滋病病毒瘋狂擴散的元兇。所以,同世界其他艾滋病問題嚴重的國家相比,泰國的今天不得不說是“咎由自取”。

在其他許多國家中嚴重的血液傳播HIV病毒問題,在泰國,則成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事。

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發布的一份關于泰國HIV/AIDS和性傳播感染的統計報告中,所有通過血液傳播感染的艾滋病人僅有57例,而且其中42例發生在1997年之前,這一比例是0.031%。

在接受調查的181484名泰國艾滋病患者中,149699例通過異性性活動感染HIV病毒,占總數的82.5%。通過同性性活動或雙性性活動感染HIV病毒的1935例,占總數1.1%。通過注射毒品途徑(IDU)感染HIV病毒的患者8686名,占總數的4.8%。這三者合計共占全部調查人數的88.4%,構成泰國艾滋病患者的主力軍。此外,母嬰感染共8277例,占總數的4.6%。

這意味著什么?

在2002年的泰國,無論你走到任何一個地方,在你遇到的100個人中,至少有一名是HIV攜帶者。甚至不止一名,因為確切的比例是1.79%。”

但據泰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最新統計顯示,艾滋病患者人數相比此前已有所下降,2017年,新增近6000名艾滋病患者。

三十多年來,泰國新增艾滋病感染人數逐漸下降,從1992年的每年15萬人下降至2017年的6000人。與此同時,泰國也確立了最新目標,至2030年,艾滋病患者新增人數將下降至1000人!

而在中國,已確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約84萬人,加上已經染病死亡的24萬人,總數超過100萬人。僅2017年,發病數就超過5.5萬人,是2010年全年發病數的近3.6倍。艾滋病的流行呈快速上升趨勢。

二、

泰國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國家,色情業是不違法的。從歷史上看,泰國的色情業淵源已久,越戰期間美國的駐軍只是促進了它的蓬勃發展,并開拓了泰國色情業的歐美市場。

政府對待色情服務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促成了泰國旅游業政策的奏效。

即使在居高不下的HIV感染比例之下,也沒有讓泰國的色情旅游業停止不前。

“尤其是亞洲金融危機之后,泰國政府需要大量外匯,農業在整個國家經濟中的地位嚴重下滑,轉而讓位給能迅速產生效益的旅游業。而為了吸引外國游人,泰國政府強化了某些旅游項目,比如,色情業。”——《曼谷郵報》上的一篇評論文章曾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個問題

當1984年泰國首次發現艾滋病時,普遍看法是——"問題不大“。HIV病毒只在外國游客、同性戀或者吸毒者中傳播,是一種“微小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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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泰國本地男性也頻繁的出入泰浴或按摩室等色情服務場所。

80年代末爆發的艾滋病疫病高潮期間,在清邁,44%的色情業從業人員感染HIV病毒。到了1994年,泰國全國色情業從業人員的HIV感染率達到31%。因此經常光顧色情場所的泰國男性,連累家庭主婦和兒童中的發病率激增。

三、

距離曼谷車程約兩個多小時的帕巴喃普寺,從1992年正式收容艾滋病患者至今,二十多年沒有放棄過病人,收留了三萬名病人以上。

一位曾經探訪過此地的病友,總結出辨認出艾滋病人的“機密“。

“看病人只需看他的眼睛。艾滋病人的眼神木然,像灰黑色的木板一般。當他們盯著人看時,就像打瞌睡的人一樣。這種眼神就是打呵欠的眼神,但是,并不會當即打呵欠,只是眼睛不停地耷拉著。”

這就是絕癥患者眼中死灰般的顏色,在要了你的命之前,先把你的精神扼殺了。

寺廟里設立了艾滋病患者病逝后被處理過的“遺體博物館”,藉此警告人們要懂得保護自己、預防艾滋病。

有些遺體雖然已經風干,但仍留有紗布等生前治療的模樣,觸目驚心。因為HIV病毒一旦被喚醒病毒,全身免疫系統潰敗,病患者中有70%-80%以上都是以極其消瘦而告終。

你會親眼見到一個青壯年,在短短的一兩月內從一個60公斤的人變成35公斤的人,只剩下一個框架,典型的皮包骨,慘淡。

還有艾滋病的獨有印記——卡波西肉瘤(又稱Kaposi肉瘤),蔓延全身,直至潰爛。這急劇加速了對艾滋病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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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其實是一種消耗病,體內的病毒細胞有一天被激活了,就瘋狂復制,占領正常細胞的生存空間。人體因為免疫功能低下,無法抵御任何機會性感染。

不過HIV不等同于AIDS。HIV攻擊我們的免疫系統,特別是CD4淋巴細胞,大概來說,HIV病人每年CD4的數量會下降80/mm3。如果降低到非常低的水準(比如<200/mm3),就可能產生AIDS - 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

HIV是病毒,AIDS是HIV感染晚期所表現出的癥狀。

四、

HIV感染者和艾滋病人在泰國數目龐大,給整個社會帶來了沉重的負擔,經濟損失以億計。因此泰國政府花費了很多精力和金錢去研究并治理艾滋病課題。

如果不考慮道德問題,泰國政府單從艾滋病防治工作這一方面看,無疑是國際公認做得最好的發展中國家之一。

在亞洲,泰國是第一個在全國范圍內為注射毒品使用者、女性色情業從業人員其顧客提供HIV和艾滋病疫情宣傳手冊的國家。

世界衛生組織、紅十字會、國外著名的藥企會跟泰國的高校合作項目。許多大的制藥公司也把泰國作為自己的最新艾滋病藥物和艾滋病疫苗的試驗基地。

盡管我國國內有免費治療艾滋病的“四免一關懷”政策,符合條件的患者,可到指定醫院進行檢查并領取免費藥物。

但是,免費的治療方案只能保證你的基本存活,雞尾酒療法中的混合用藥,每天需要吃三到四種藥。藥物的副作用大,經年累積,終于爆發。失眠、多夢、記憶力減退、無法直線走路,更明顯的是情緒的轉變,焦慮、壓抑,喪失一切興趣,甚至食欲。

另外一方面整個中國社會談艾色變,如果在國內疾控中心登記感染,極可能丟掉工作。

因此,出國診療和服用進口藥,對一部分國內患者來說,是真實的需求。

而泰國,就是這些HIV病毒攜帶者的“天堂”。他們可以從泰國,用國內1/5甚至1/10的價格,購買副作用更小的新型藥物。

某位HIV病毒攜帶者描繪藥物副作用的感覺:

泰國:你不知道的艾滋病天堂

“那會兒覺得吃飯都是多余的,每天生活特別沒意思。”“嘗試把依非韋倫換成利匹韋林后,饑餓感撲面而來,想要好好生活的念頭開始升騰。”“現在可太忙啦,健身、游泳、唱歌、玩樂器……,時間不夠用”。

五、

病,終究是“窮病”。除了藥物的副作用,跨境買藥的最大動力,是更低的價格。

雖然在我國受益于現行政策,他們可以終身免費領取抗病毒藥物,維持生命,但國家免費藥物目錄已經沿用十余年。并且一期、二期藥物是免費的,但三期以上藥物基本是美國才有。

或難以承受免費藥的副作用,或對免費藥產生抗藥,很多人不得不用新藥。要用新藥,只能自費。國外新型藥物優點明確,缺點也同樣明顯——貴。

以綏美凱為例,國內每瓶2880元,一個月藥量。而泰國和南非原研藥每瓶1250元,印度版仿制藥在400元上下。

泰國淡季機票價格便宜,往返曼谷2000多元,不及國內買一瓶綏美凱的價格。

印度的低價仿制藥,源于獨特的“強制許可”政策。泰國的低價藥,則得益于發達國家的援助。

北京佑安醫院感染科主任吳昊舉例說,比如特威凱,受援助國家可按一年150美元的低價購入,約合900元人民幣。但在中國,定價是每瓶1980元,一年要2萬多元。

全球幾大知名藥企普遍采取援助策略。對本企業新研發成功的艾滋、結核、肝炎和瘧疾用藥,向愿意生產的企業轉讓免費專利。產出的藥品,再低價提供給全球110個發展中國家。

但中國不在受援助之列,雖然上海等地幾家藥品生產企業是部分藥品的委托代工廠。

在中國部分偏遠地區,跨境買藥更像是“剛需”。受限于醫療條件的地區差異,新型藥物在當地仍難覓蹤影。

過去10年,全球范圍內艾滋病用藥迎來革新,新型藥物陸續面世并進入中國。與舊藥物相比,新型藥物副作用較小,藥片體積小、易吞服,是代購市場上的暢銷品。

還沒在中國上市的新藥,也在代購市場中流通。比如一款新藥克西他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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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就是這樣一顆神奇的藍色小藥丸,已經大大延長了HIV病患者的生命和生活質量。

瑞士著名漫畫家FrederikPeeters 2001年出版的一本記錄與HIV攜帶者相愛的親身經歷改編的漫畫--《藍色小藥丸》。畫的是,一個男人明知女友和女友兒子都是HIV攜帶者,仍然堅持和母子倆在一起的生活點滴。

這并不是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相反,十三年后,他們還有了一個健康的女兒。母子兩人雖然需要終生服用藍色小藥丸,但愛情和生活還在繼續。

“只有三顆藥丸了。也許不久后吃一顆就行了。““尤其是最近,我們甚至不再需要安全套了!治療非常有效,我的血液鐘已經沒有病毒了。““我的醫生告訴我說,即使喝下一升我的血,被傳染的風險還是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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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藍色跟艾滋病有莫名的緣分。

德里克·加曼辭世遺作《藍》,記錄下了他罹患艾滋后的最后歲月。此時的賈曼已經雙目失明,面對他的是死亡的顏色——這憂郁的藍。影片從始至終都是滿眼的藍色,也是唯一的顏色。

“我獻給你們這宇宙的藍色,藍色,是通往靈魂的一扇門,無盡的可能將變為現實。”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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